17日晚上赶到黄河岸边的时候,天色已晚,虽然我们住的宾馆就在壶口边,但什么都看不到,只听见瀑布的咆哮声。我突然觉得,如果把黄河比喻为一个巨人,那么壶口就是他的喉咙。现在,巨人似乎也睡觉了,在夜色的笼罩下憨厚地打着呼噜。
18日早晨起来,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跑到壶口看瀑布。这里早就名闻天下,不知道被写了多少遍、拍摄了多少遍,但亲身到此,还是别有滋味。往西方看,黄河水与天空连成一体,真的像是从云里倾泄下来。流到壶口之后,被特殊的地理环境猛然截住,从三、四处岩石断层直接翻滚而下,形成好几处宏伟的风景。巨大的落差,让黄河水发出雄壮的呐喊。它就这么喊着,喊了百年千年甚至万年,喊出了无数诗篇,喊出了无数感叹,喊出了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。壶口,黄河的喉咙,几乎成为一种图腾,让多灾多难、始终在与贫穷愚昧做斗争的中华儿女,寄托着力量,寄托着希望。
天公做美,不再阴沉,朝霞映照着黄河两岸的山峦。游客接二连三地来到壶口,这里因为其显著的观光地位,早就借助岩石开辟出一个个的观景平台,可以最大限度地欣赏瀑布、倾听瀑布。黄河水落下之后砸出大团水花,像是沸腾,也像是烟雾,人的脸上不断地感受到水雾,照相机镜头不断模糊。等我完成拍摄任务之后,发现整个照相机都蒙上了黄色的粉尘,一照镜子,我好像刚刚明白我们黄种人的来历。
在壶口,看,听,想,我在振奋之余却总有隐忧涌上心头。这条母亲河,哺育了亿万儿女,却也无止无休地搜刮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,制造着荒凉和灾难。如果不尽快彻底制止黄河的肆虐,百年后,我们还要被滚滚浊流掠走什么呢?
游人渐多,于是我看见了仰慕已久的黄河汉子。一位老农,带着我们经常可以在电视上、照片上看到的沧桑,牵着一头同样沧桑的驴,出现在人群里。立刻有人过去与驴合影。我举起相机,准备创作几幅故做深沉的作品,可是,那老人眼观六路,一边照应着驴和游客,一边恰到好处地躲避着我的镜头。同行的伙伴倒是明白行情,凑过去塞给老人若干货币,方得拍摄成功,可是,那老人即使在面对付了费的镜头做出伟人表情的同时,也不忘间或挥手冷漠地拒绝其他的摄影者。这么淳朴的乡亲,终于抵抗不住市场经济的瀑布的冲击,可是,就这样,就凭这些,他们什么时候走近现代文明呢?
我想起,同行的伙伴买烟,一盒20多元,后来一位老爷爷问明白这个价钱之后,气愤地叨咕:咳,这烟才8块多啊。如今的娃们,太黑!
又一个头包白巾的汉子出现在对岸壶口上方,尽管看不请他的面孔,但他的身影与黄泥汤子相互映衬,仍然构成一幅悲壮的画面。
突然,一阵唢呐声传来,我循声望去,另一位汉子坐在曾经站过一群歌唱演员集体咆哮的大石头上,用声音为瀑布伴奏。我以为他是来展示民族精神的,后来我发现几个游客往他手里递完纸币之后就搂起汉子的脖子拍照,才明白,是这么回事。
队伍临出发前,把一辆毕加索轿车开到瀑布边,不知是谁又拉来一头驴。我抓到了一个特殊的镜头:驴屁股与车屁股并列,背景是满眼黄泥。俩屁股,都很圆润、都很健美,都很有个性。
走了。车队驶上崎岖的山路,向华阴进发。走出去不远,一辆车就被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垫爆了前胎。我们想就近停下,但被严厉制止:别在山崖下停车,危险!
身后,黄河的喉咙还是那么响亮,不过渐渐远去。
(二)
从壶口到目的地,又是五、六百公里,但这是我们这些天里走的最别扭的一段。
午饭之前还不错。沿途都是山路,窑洞、果树、村庄、广告牌纷纷掠过,尤其是后来,道路两侧尽是密密的丛林和起伏的山峦,景色迷人,空气芳香。以前一提陕西就想到黄土高坡,现在一看才知道,原来陕西也有许多秀美的森林地区。在一个县城的饭店,我们居然吃到了据说是野鸡的菜肴。
天色又有些阴沉,我们需要尽快走出大山。车队在起伏蜿蜒的山路上尽量加快速度。我驾驶手动档爱丽舍,体会到了低档爬坡的动力,也体会到了弯路的灵活稳定。车队经常遇见坏损路面和堵车,前面的车不断提醒,使躲避障碍、超车都放心许多。
进入白水,天开始下雨,偏偏通往华阴的道路中断,我们东绕西绕,左问右问,转悠得迷糊,也找不到路,眼看天要黑了,只能改变主意,取消华阴计划,直奔西安。
以为去省城的路肯定畅通无比,遗憾的是,不是修路就是车祸阻塞,从铜川进入国道,行人不时出现,使我们丝毫不敢大意。转入高速公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,雨越来越大,能见度越来越低,一辆货车肇事,彻底封闭了高速公路,我们被警察撵下国道。
这条道总有施工路段,走着走着就有一侧是深坎,稍不留神就危险。一辆捷达斜到坎下动弹不得。有些车辆或拉着超宽的货物,或没有任何夜灯,复杂的情况使我几乎欠起屁股驾驶,难受得很。到达西安之前的几十里路,我的车玻璃朦胧一片,在100公里的时速下根本看不清楚路况,只能依靠前车的双闪灯光,凭感觉跟随大部队前进。那时,危险随时会出现,安全与事故之间轻易就可能发生逆转,驾驶经验和驾驶心态甚至比驾驶技术更重要。虽然我们终于在夜里10点多平安到达,但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体会。
驾车远行,首先要尽量弄清楚路线和路况,回避意外麻烦。其次,要尽量选择主要高速公路,哪怕绕远也比被堵住强。还有,一定要有时间上的提前量,宁可起早也别贪黑。车队行驶,互相联络、向后车通报情况特别重要,遇到转弯路口,一定要有车掩护,免得车队被截断。一旦发现车内仪表指示有异常,千万别存侥幸心理,一定要立刻停车检查。任何车主都要在平时熟悉一些基本的维修技术,否则可能在故障时抓瞎。
可能是我在家总驾驶毕加索,对手动档爱丽舍操控生疏,起步熄火两次,到达目的地时水温报警,经检查是离合器片烧了。当晚被西安的东风雪铁龙4S店开走维修。
(三)
在西安宾馆吃饭,大约是夜里11点。我看见一位漂亮MM向我走来。我没敢奢望艳遇,何况艰难驾驶,体力不支,此时除了睡觉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闲心。但是,那MM却含情脉脉地到了我面前,而且伸过来一只手!
“我是曹老大!”MM用雄浑的男中音自我介绍。啊,原来他就是我们毕加索车友会里的重量级人物啊!我又惊又喜。这曹老大,衣着浪漫,大约41厘米的长发扎在脑后(这是我误认为他是MM的原因啊,哈哈!),热情、随意,一下子就让我感觉到了温柔!我们以前只是在网上互相知晓,但见面却是第一次,不过,好像是熟悉的老朋友,火辣辣的友情实在是真挚,不是艳遇,胜似艳遇……
吃完饭,坐上曹老大的毕加索,在子夜的西安转了几分钟,进入一家酒吧。里面的音响发出壶口瀑布一样的震撼,一大群男女在喝酒或手舞足蹈。西安的姑娘很美,但愿不是都集中到了这样的地方。我要喝西安本地的啤酒,曹老大说这里只卖洋啤酒。音响太猛,我们根本没办法正常谈话,拿起瓶子就灌,偶尔对着耳朵彼此交流几句,一直喝到19日1点多。喝酒过程中还接到了车友会一些人的短信,他们每天都在关注着我们的行程。曹老大是我在这次旅途中遇见的第二拨车友,依然是那么熟悉,那么亲切!这种特殊的情感,是毕加索衍生出来的欢愉,是车友会培育出来的心灵果实,值得珍惜,值得互相光大!
我越来越觉得,站在文明与志趣的高度去认识,汽车绝对不简单的是一种交通工具,而应该给我们更多的东西去享受,去弘扬,去感受人生。马达哈哈 |